[黑籃] 執念-青火青

“執念”一詞語出佛典。

是一個”固執的念頭”,不能放下,也可說是”執著”。

也可能只是一個細微不能放棄的念頭,或者,根深蒂固,自己都沒察覺的觀念和感覺。

他去學了游泳。

這在他過去二十年的人生中是從來沒有想像過的一件事。

埋在水中的頭猛得抬起,他大口喘著氣,想將那種窒息感推離開身體,肺在貪婪的渴求著空氣,每一次的胸部起伏都帶著缺氧一般的疼痛。

伸手將滴著水的瀏海往後撥,他咬著牙再次沉入水中,讓無盡的水將他淹沒。

原來,是這種感覺。

他閉著眼睛在水中載浮載沉,直到胸膛像是要爆炸一樣的從內部開始併出疼痛才從水中浮起,喘氣。

他漂浮在水面上呆愣的望著泳池的天花板,有個小孩踢著水從他旁邊過去,拍打的水花濺到他的臉上,他的眼裡。

 

 

『我回來了。』

他把自己甩上沙發,老舊的彈簧被他的重量給壓得吱嘎作響,拉過一旁的抱枕,他靠在上面伸手撈遙控器,摸了老半天沒摸見,然後發現其實被他壓在了身體下面。

『去哪了?』廚房裡有聲音傳出來,還有飯菜的香味。

『閒晃,買了小麻衣。』

他的聲音被抱枕給擋著,有些模糊,但是廚房的人還是聽見了他說的話。

『看完在亂丟的話下次我就把它扔去做紙回收了。』

『喔。』

反正他根本也沒有真的買了小麻衣回來。

『你怎麼了?』

遮住臉的抱枕被掀開,火神蹲在沙發旁,緊蹙著眉頭。

『生病了?』

帶著水珠有些微涼的手擱上他的額頭『沒發燒啊…』。

『沒事啦。』

他有些暴躁的撇開頭,避開火神的手。

火神靜了下,默默收回懸在空中的手。

『吃飯不?』他站起身,頭也沒回的問。

『……嗯。』青峰隔了一陣子才回應,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。

他坐到了餐桌前,沒什麼食慾,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,筷子戳著飯粒,一口飯嚼了老半天才嚥下去。

火神吃完了飯,起身將空碗盤拿進去廚房,開了水在流理台前洗碗。

青峰看著他的背影,恍恍惚惚。

沒什麼不對勁,但就是因為太過正常了,才更顯得怪異。

日常的一切似乎都沒有改變,就跟他們剛從高中畢業後搬出來同居一樣。

每天一起吃飯,打球,睡覺,上課。

一切都很平常。

『洗澡水放好了,你先洗嗎?』

他站起身,走進浴室,機械一樣的脫掉身上的衣服,爬進浴缸裡。

緩緩的將身體沉進水中,再一次。

他在水裡睜開眼睛,透過盪漾的洗澡水看著天花板閃爍的白熾燈,光線在水中折射,本該是沒有形狀的水卻看起來像是有稜有角一樣擺弄著光線的角度。

氣泡從他嘴裡冒出,他嗆咳了起來,從水裡猛然掙扎出來,扶在浴缸邊緣嗆的撕心裂肺,幾欲嘔吐,連眼角都開始氾出淚水。

喘著氣躺回浴缸中,他捧起一把水洗掉臉上的水漬,然後臉埋在掌心裡,深深的吐著氣。

『青峰,衣服我幫你放在門口了。』

火神敲了下門,在外頭說著。聲音被門阻隔,然後穿透過浴室裡朦朧的水氣,虛無飄渺的聽起來有些不真實。

『知道了。』

他回了句,然後從浴缸裡站起身,扯過毛巾擦掉水滴,拉開門出去。

火神的手有些冰涼,手掌貼在他熾熱的腹上帶來一絲涼爽。

他伸手抱住對方的腰,緊緊摟住,像是想要將自己身上的溫度傳遞過去一樣。

『太涼了。』他咕噥了句,收緊了手臂,卻仍然沒有辦法令懷裡的身軀溫熱起來。

緊靠著彼此的胸膛,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的跳動,每一下,都透過他的胸腔敲擊著對方的心臟。

啊啊,如果自己會游泳就好了。

他不只一次的這樣想著,然後覺得有些絕望。

『不要離開。』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洞,有些遙遠,不像是自己說出來的話。

『不要離開…我。』

摟抱著對方的手臂在顫抖,是因為害怕,也是因為寒冷。

『無論變成怎樣,都不要離開。』

火神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健康的蒼白,他抬起手,摸摸青峰的頭髮,向下滑到頸後,摩梭著,他的手指溫度比房裡的空調還要低,像冰一樣冷。

『睡吧。』像耳語一樣,他低喃著。

青峰閉上眼,在夢裡他又回到那個夏天的海邊,然後,他又再一次無助的眼睜睜看著那道海浪在他眼前將火神吞噬殆盡。

 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最近看了太多鬼故事了(躺平

Advertisements

Leave a Reply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 Change )

Connecting to %s